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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问:   提问时间:2011-06-21 12:45:41

何处合成愁?离人心上秋


解答:   解答时间:2011-06-21 12:45:41 提问状态:已解决

何处合成愁?离人心上秋
齐爱君
中国是诗歌的国度,只要粗通文墨的中国人都可以随口吟咏几首唐诗宋词。可见中国古典诗词的魅力之大、影响之远。难怪余秋雨曾经感慨,就算为了唐诗,下辈子还投生中国。让余秋雨如此钟情的中国古典诗词,让国人千年吟咏、百读不厌的中国古典诗词,向来“以悲为美”“以愁为工”,翻开一页页中国古典诗词, “愁象”异彩纷呈,“愁境”美不胜收。
“何处合成愁,离人心上秋”,这是宋代文人吴文英《唐多令》中的一句诗,可谓是对愁最简洁最概括的描摹。心字上一个秋字,合成一个愁字。作者巧妙的从“愁”字的构成去进行联想,着一个秋字尽得神韵,表现了有离恨的人在秋天的愁苦心情。
问君何来恁多愁?直叫肝肠寸断之。民族多难、家国不幸、世事变迁、人事离合、命途多舛、韶光易逝、关山阻隔……甚至阴晴圆缺,无一不让人触目伤怀、触景生愁。于是,时空的隧道里,缀满愁情、愁绪的网扑面而来、铺天盖地:国破家亡的君主、漂泊在外的游子、独守空闺的怨妇,怀才不遇的士子、白头空老的才子、壮志难酬的志士、久戍边关的将士……演绎着一首又一首的愁情诗篇。
试问愁情都几许?从来难剪是离愁。愁情万种,离愁当得魁首。晏殊在《踏莎行》中写道:“无穷无尽是离愁,天涯地角寻思遍”。古代交通不便,动辄关山阻隔、山高水远,此去经年,不知何时再见,惜别之意、相思之情、羁旅之愁,漂泊之苦便成为诗人们永恒的主题。
白居易在《啄木曲》中叹惋“刀不能剪心愁,锥不能解肠结”,此愁真真无计可消除,多情的诗人们,或登楼,“日暮乡关何处是,烟波江上使人愁”;或凭栏,“二十四栏愁倚遍,空怅望,短长亭,长短桥”;或望月,“碛里征人三十万,一时回首月中看”;或对灯,“寒灯思旧事,断雁警愁眠”;或托雁,“困倚危楼,过尽飞鸿字字愁”;或借花,“青鸟不传云外信,丁香空结雨中愁”;或饮酒,“离觞洗别愁,酒尽愁难尽” ……
那无法言说的离愁别绪,乍甜还苦,似喜却悲,这种朦胧的情绪本无形、无声、无色、无味,却如何变得有形、有声、有色、有味,甚至有重量、有长度、有深度、有广度、有韧度?这全得益于诗人们的生花妙笔,愁情在他们墨迹浸润的笔端,一一幻化成文字的精灵,化虚为实,虚虚实实,让我们在如醉如痴中领略到古典诗词的独特魅力。
诗人们,像善于女红的绣女,用夸张、比喻、拟人、谐音、象征、移情作丝线,编织了一幅幅缱绻悱恻的愁情彩锦:
离愁有形。离愁如山比山重,“夕阳楼上山重叠,未抵闲愁一倍多”;离愁如海比海深, “海水直下万里深,谁人不言此愁古”; 离愁如水比水长, “淮水悠悠,万顷烟波万顷愁”;离愁如雨比雨密,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 ……
离愁有声。这声音是冷落清秋节的寒蝉凄切;这声音是长亭短亭外的鹧鸪悲鸣;这声音是风雨飘摇中的老猿哀啼;这声音是山河破碎时的杜宇啼血;这声音是王鹏运的那一声俯首低吟——“断尽愁肠谁会得?哀燕声声”;这声音是文丞相的那一声仰天长啸——“从今别却江南路,化作啼鹃带血归”; 这声音是宝瑟弹愁;这声音是玉壶敲怨;这声音是阳关三叠;这声音是“古垒鸣笳声断” ……
离愁有色。离愁浸染了暮春落红—— “春去也,飞红万点愁如海”;离愁点染了仲夏残荷——“此花此叶长相映,翠减红衰愁杀人”;离愁渲染了清秋霜林——“碧云天,黄叶地,西风紧,北雁南飞。晓来谁染霜林醉?总是离人泪”;离愁烘染了寒冬雪梅,“都道无人愁似我,今夜雪,有梅花,似我愁” ……
离愁有味。离愁有生离死别的酸楚——“莲子心中苦,梨儿腹内酸”;离愁有玉露琼浆的甘甜,“白石先生眉发光,已分甜雪饮红浆”;离愁有黄莲般的苦辛,“经岁别离心自苦,何堪黄叶落清漳”;离愁有烈酒般的辛辣,愁肠已断无由醉。酒未到、先成泪”;离愁有相思眼泪的咸涩——“细看来,不是杨花,点点是离人泪” ……
回望遥远的时空,愁情时而如火山爆发,“无人为我磨心剑,割断愁肠一寸苗”,时而像海底潜流,“如何一寸心,千愁万愁入?”为解愁情,割愁山、浇愁海、剪愁云、破愁网、断愁结,然而愁绪如丝无尽头,忘忘不了,剪剪不断,推推不开,真真是才下眉头,又上心头。所谓“家国不幸诗家幸”,痛苦涅槃,浴火重生,离愁之剑磨砺了诗人的心智,淬炼了他们的诗才,也滋养了无数中国人的诗情,作为中国人何其幸也!而现代的中国人,离别时易聚亦易,肝肠寸断的离情越来越淡,如梦似幻的离愁距我们越来越远,横绝古今的诗篇越来越少,不知这是作为现代人的幸抑或是不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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